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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月20日 毕业聚餐 昨晚,我们公管班去苏武牧羊火锅店毕业聚餐。
男生那桌的架上摆满了鲜红的牛肉、羊肉,活生生一群“渴饮血、饥吞毡”的苏武,被我们女生狂鄙视。 我们这桌都是相对文静的女孩子,彼此拉拉家常、叙叙旧,倒也感到很温馨很惬意。女孩子爱吃甜食,点了好多点心——油炸冰淇淋、芦荟飞饼、水果蛋挞等等(其实很多都是我点的,惭愧)。 刘永贺同学依旧是一名具有高级职称的“劝酒大师”。猛然想起那次中秋赏月会他竟然能想出如此变态的惩罚方式。我彻底对他无语。 亲爱的辅导员周萍姐姐走到我们这桌敬酒,为每一个人送上祝福。她会对李岚说:“很高兴你将成为我的学妹。薛迪老师不善表达学术水平却很高。加油!”她会对何丽华说:“在黄浦CDC好好干,为公管加油!”她会对周易说:“以后不要太任性了。”她对我说:“坚持到底,找到自己喜欢的是很不容易的!”她真的是一名很负责任很热情的辅导员,否则她不会对班上每位同学的个性、优缺点如此了如指掌。 生平第一次一口气喝下一整杯啤酒,生平第一次在同学聚会上绽放由衷的微笑,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青春的火焰在体内熊熊燃烧。 四年的时间,由于我经常逃回家,所以和班上很多同学没有深入地交流,但我能够感受到你们的宽容、真诚和微笑—— 我在家养病期间,小华、小廖廖、杜鹃发EMAIL来问候我,跟我讲学校的新闻。 有一次周易为了给我解闷,拉我参与公卫院衫的设计。虽然几乎是旁听者,但我非常享受你们艺术创作灵感的撞击和闪烁。 大一病情最严重时,小米陪着我上课、吃饭、参加高数考试。 有一次中午冲进陈嘉莹寝室痛苦流涕。她从睡梦中惊醒,刷一下从上铺爬了下来。她寝室的四个女生围着我座了一圈,替我拿纸巾,帮我剥釉子,不住地安慰我。 我很庆幸我周围有一群善良的朋友,虽然真正亲密无间的知己为数不多。其实有时朋友与朋友之间不一定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,因为坦诚而善良,因为善良而感动,这就够了。 告别枫林 跨出了枫林校区,回首,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医学生誓言碑,那苍老的梧桐,那安详、厚重、诠释生命意义的夕阳余辉……
在邯郸待了两年,留给我的印象是:蓬勃的朝气,张扬的个性,活泼的学习氛围,不受羁绊的思想,多元的文化;当然还带有一定的小资产阶级情调。校园生活丰富多采,或许由于本部相对枫林课业不那么繁重,各种讲座、社团节、志愿者服务开展得如火如荼。邯郸老师上课从不拘泥于课本,喜欢天马行空、由此及彼,往往一个问题可以讲两节课而全然不顾教学进度;考试还是较宽松的,你平时可以不听课不看书,只要考前突击一下也能混个通过。饱受着经济学和管理学的煎熬,邯郸两年我就是这么“混”过来的。 枫林校区虽地处商业中心徐家汇,却似一位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的“出世”老人,安静地望着这片繁华喧嚣、物欲横流的土地;它又似一株傲梅,在如今中国乌烟瘴气的学术环境中“出淤泥而不染”。校区周围围了一圈摩天高楼,客观形态上它被压迫威胁、坐井观天;而它的思想和精神却早已超越物质的束缚,与宇宙为友,与生命相息。 枫林校区前身是上海医科大学。因并入复旦不久,加上医学学科的特殊性,它始终保持着“严谨、求实”的学风。 医学生的学业负担相当繁重。有位临床八年的同学对我说:“这学期内、外、妇、儿一齐上,我平时须每天自习到很晚才能通过考试。”虽然学医不多,但我感同身受——学医必须下苦功,丝毫马虎不得。其机械记忆量极大,不仅要记得精确而且要记得牢固,因为医学的服务对象是生命。 医学院的老师刻板严格。邯郸老师是以考试成绩比例分布给“A、B、C、D”,而医学院是按实际分数,也就是说你必须考到90分以上才能拿A。挂一个班的一大片同学是常有的事。记得那次诊断学考试,华山医院的老师挂了我们班一半的同学,其中有几个考了58、59分,老师就是不让过。 枫林的生活相对单调,相对邯郸活动很少。难得的讲座也就是国外教授做一些分子医学、肝癌介入治疗之类的学术报告。反正我也听不懂。 枫林的治学态度相当严谨。本次毕业论文,从文献检索——综述——开题报告——开题报告PPT——设计调查问卷——现场调查——建立数据库——SPSS数据分析——撰写论文——答辩PPT,一步一步丝毫不能马虎。老师坚决不允许从他人研究成果ctrl-c,ctrl-v。每次和指导老师程晓明教授见面,他总是字斟句酌地帮我反复修改,并解释如此修改的原因。他告诉我做学问的态度应该怎样,做研究的规范和方法,如何从定性和定量研究结果中分析出有价值的东西等等。虽然这次我不是很用心地做,但我知道整整两个多月有很多同学都日夜奋战在电脑前,或是跟着导师去外地做调研,真的是很辛苦。本次毕业论文的过程实实在在地锻炼了一个学生的科研能力。 我喜欢在萧瑟的秋季徘徊于枫林小道上,倾听那一片片金黄色梧桐树叶的秋日私语。望那“无边落木萧萧下”,然后“化做春泥更护花”,于是感叹生命的脆弱与伟大;我喜欢坐在颜福庆爷爷的雕像前,静静地望着草坪上一位慈祥的退休老教授与她的小孙女嬉戏,享受天伦之乐;我喜欢在校园里邂逅一位位可爱的白衣天使,挂着听诊器抑或手捧一本厚厚的医学辞典,行色匆匆。他们这是要去拯救另一个弥留的生命吗?我喜欢朝圣般地伫立在医学生誓言碑前肃然起敬,“健康所系,性命相托”。一种人类社会承前启后的强烈使命感袭向心头,但其为广义,不仅仅局限于医学领域。 走出枫林,我永远记得那个夏天,考前一个月通宵教学楼的灯火通明和教室里一只只枕头、一条条毛毯;我永远记得“中枢神经系统的解剖、生化的三羧酸循环、人体胚胎发育”之恐怖;我永远记得——解剖老师念经般地讲完颅骨的“侧面观、前面观等”以及各骨的名称和位置后,我对着面前的骷髅和刺鼻的尸体发呆,先前的好奇和神秘感荡然无存;我永远记得那次惊心动魄的尸体解剖,记得那股恶臭和死者腹腔内篮球般大小、遍布血管的恶性肿瘤。我永远记得…… 曾经有这样一种说法:上医看不起复旦,因为原上海医科大学在世界医学界具有相当的地位,为世界所认可;而复旦的科研实力与世界同类综合性大学相比却不容乐观。同时,复旦也看不起上医,因为医学类的录取分数线在复旦所有专业中最低,很多学生都是被调剂过去的,因此影响了生源质量。 复旦可以建造起奢华的光华楼(在我看来,它玷污了这座圣洁的学术宫殿,亵渎了复旦校歌歌词中所体现的“自由利他朴素”的学术精神),却从不关心上医破旧的生物化学实验室和仪器设备。 枫林,也许有些古板,有些沉闷,但其“严谨、求实”的传统思想是一名学者治学必备的基本素质。枫林两年,我受益匪浅。 6月17日 未了的心愿 从小就喜欢画画,最令我兴奋的就是能花上大半天时间完成老师布置的美术作业。尽管我根本是门外汉,画技很烂,但我经常傻呵呵把画完的作品放置于房间的不同角落(有时靠近窗口,有时又置于阴影处)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不同采光“欣赏”,爱不释手,引以为豪。总有一种“横看成岭侧成峰”的感觉,其“鉴赏”之细致程度、“评价内涵”之深度毫不逊色于积淀深厚的专业鉴赏家。自己欣赏不够,硬要拖着父母过来一起折腾,希望听到他们的赞扬。记得有一次美术课,我画的南瓜被老师展出了,心里像罐了蜜似的足足乐了好几个礼拜。
我做梦也想踏进学习美术的殿堂,谁知阴错阳差地被父亲逼着练钢琴。我的手天生偏小,至今跨八度还吃力;在音乐上的天赋极其有限,视唱练耳、即兴伴奏永远是我的软肋——我很不好意思说自己考完了几级几级,因为它根本名不副实。 尽管如此,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古典音乐。练习是枯燥乏味的,而聆听却是人间一大美事。 痴痴地想:等我有空了,一定要弥补幼时的遗憾——学习绘画! 痴人梦呓近来思维奔逸,天马行空。周末骑车去乡间寻觅,看到一静谧如镜的湖泊,伴着一旁婆娑富有灵气的杨柳,真是又喜又呆。时间凝固了,空间倒转了,历史永远停留在这一刻。突然间一道闪眼的思维之光瞬间闪过,我似乎被某种神奇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,没有过渡也没有桥梁,从一个事物的起始岸飞跃至另一关系分类遥远的事物对岸——如此被强迫,如此的无意识状态,如此一发不可收拾。当时,我的思维跳跃路线是:湖泊——原始地球大气(甲烷)——无性繁殖——朦胧诗——人类的进化趋向……我的思维似乎长了恶性肿瘤,狰狞贪婪地掠夺我肉体上仅存的能量和养分。于是恶魔之树愈加枝繁叶茂,脉络之间交错在一起如一团乱麻,张牙舞爪地向“超我”示威淫笑; 思维之光肆无忌惮地从南极驰骋到撒哈拉沙漠,从地球以光年的时间单位飞向银河系之外。这种思维奔逸由于大脑无法控制所以很可怕,绝非大师突发创作灵感时的豁然开朗与欣喜若狂。我渴望有一种药物能使自己暂时变成植物人!但在理智状态下,发誓要用自然的力量悬缰勒马,于是发疯似地在乡间小道上奔跑,直到筋疲力尽,意识渐渐模糊…… 加量奥氮平和舒乐安定,又加褪黑素,仍然清醒地睡不着。好几天了。 但是不影响白天的思维,相反敏捷了许多,有了强烈的写作冲动。据说,很多音乐、文学等大师经久不衰的作品都是在轻躁狂状态下完成的(可惜我写的文字都是梦呓胡诌而已)。我从前一直想,上述创作者的“轻躁狂”状态是属于正常范围还是病态。舒曼患有严重的精神病,经常有幻觉和妄想出现,那么他写《梦幻曲》时是否处于发病期呢?李清照作出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”,"莫道不销魂,人比黄花瘦",她是否也患有抑郁症呢?——到底是因为天才而疯癫,还是因为疯癫而天才呢? 无意中上网看到季建林教授的读书笔记,他给了我一个权威的答案:“抑郁症需多轴诊断。其诊断必须考虑是否有社会功能障碍和是否有心理社会影响因素。许多作家一生多有磨难,但其留下了许多感人作品。因此不能诊断。” 由此不专业地推测,大师是在正常的“轻躁狂”状态下创作出伟大作品的。
很喜欢Robert Frost的那首诗: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,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, long I stood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; ...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, and I,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,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. 我选择了一条充满荆棘、凶吉未卜的路。 当得知我的决定后,医生告诫我:“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今后不宜从事心理学方面的工作。尤其对你不适合,因为你的想象力过分丰富,又极其爱钻牛角尖。” 听罢,我预计到了豺狼虎豹的威胁和披荆斩棘的艰辛,甚至能够想象自己老死在疯人院的画面。 然而,我会义无返顾的走下去,因为——我热衷探险。 初见陆晴 “陆晴”这个名字一直如雷贯耳。先是三中的张燕宁老师赞她数学如何牛,再是一中的马留福老师夸她的英语。做为她的学妹,我一直对她崇拜得不得了——不光是她出色的学业,我更喜欢她文字中透露的人间最珍贵的品质。
这次她从美国回来,我邀请她到家里来玩。尽管我先前从她的space中读到了一种谦和与淡定,初次见面我还是小小吃惊。她的容貌和穿着很朴素——一把马尾,兰色体恤,白色九分裤,白色运动鞋,外加一只双肩书包,俨然一个稚气未脱的女高中生。她喜欢细声细气地说话,声音很好听很甜蜜;她有一双灵动的眼睛,说话时喜欢做眼神交流。很多时候她无法用语言表达一种事物,读她的眼神也明白了七八分,让人觉得心与心的相贴很默契很和谐。 我们说起了马老师和张老师的趣事。她说以前读高中经常被马老师批评,因为她上课老爱看闲书练钢笔字;前不久马老师到美国去看望他的儿子,顺便到哥伦比亚大学看陆晴。吃饭时马老师很善意地对她说:“读数学以后去华尔街工作很好的!”无奈的陆晴赶紧把话题引开。不一会儿马老师又说:“你以后去华尔街工作好了!”陆晴无语。她说起这事乐得很欢,我也忍不住笑了,笑马老师的可爱,更是赞叹她对数学的执着与痴迷,对理想王国的追求。 之后她对我说:“永远不要太在乎薪水、身份、地位、名誉。做自己喜欢的事,做适合自己的事,那你的人生将过得很轻松很有滋味。”“比如,我就很想做一名音乐厅的迎宾员。每天把自己的微笑和快乐传递给不相识的人,又可以免费听世界顶级的古典音乐会,那该多好啊!”我随后问她:“如果让你在大学授课做数学研究,你愿意吗?”“当然愿意!”她笑了,我也笑了…… 姐姐送了我肖邦的夜曲和即兴曲全集,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,还有一本余杰的散文集《沉默的告白》。她说:“我最喜欢莫扎特第24号钢协,它似乎记录着小妹妹你的成长历程。我要把它送给你。”真开心,姐姐真好!我帮她挑了三本心理学的书,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。 在上帝及其制造的大自然面前,她,永远只是一个好奇的、谦卑的、痴迷的学生——热情地着迷于关于宇宙、生灵、肉体、时间、空间等的一切奥秘——永远地只能敬畏真理而非掌握真理。我记得她space的签名档是:我希望能够理解人类的心灵。我希望能够知道群星为何闪烁。我试图领悟毕达哥拉斯所景仰的数学力量,它支配着此消彼长。 除了琪琪,她是我难得遇见的符合心意的知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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